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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宏的博客

退休后要制定怎样花掉养老金的长期计划,更要考虑怎样花掉更多的养老金,老年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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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过兵,搞过“三支两军”,参加全国第三次人口普查,自学建筑、制冷、设计、预算。忧国忧民,人生无所求,毛泽东时代忧毛泽东思想难实现,改革开放忧邓小平理论不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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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亮的孤独与旗帜  

2016-12-26 09:19:59|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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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亮与妻子曾长期分居 但对妻子有求必应(图)
2014-09-30 11:08:22 来源:半岛晨报 作者: 责任编辑:宋宇晟
2014年09月30日 11:08 来源:半岛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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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贤亮,男,国家一级作家、收藏家、书法家。1936年生于南京,祖籍江苏盱眙县。代表作:《灵与肉》、《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等,立体文学作品:镇北堡西部影城、老银川一条街。早在50年代初读中学时即开始文学创作,1955年从北京移居宁夏,先当农民后任教员。1957年在“反右运动”中因发表诗歌《大风歌》被划为“右派分子”,押送农场“劳动改造” 长达22年。1979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平反恢复名誉,重新执笔后创作小说、散文、评论、电影剧本,成为中国当代重要作家之一。曾任宁夏回族自治区文联副主席、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宁夏分会主席等职,并任六届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2014927日,著名作家张贤亮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78岁。

  张贤亮去世前两周,记者获知他正因为肺癌到北京治疗,但此时的老人已经不再接受采访,甚至基本不再见客。此后张贤亮在家人陪同下回到银川,记者也于19日晚飞赴银川,通过张贤亮助理马红英,以及他的几位老友和同事,追溯了张贤亮生命的最后日子,一段与肺癌同行的日子。


  引子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与世隔绝

  9月20日,记者在银川西部影视城没有见到张贤亮,他的助理马红英说,“他现在正在休养,除了家里人,谁也见不到他。 ”次日20点西部影视城举办21周年红毯盛典暨 “奇幻夜游”启动式,张贤亮同样没有出席。

  西部影视城的导游、刚毕业不久的龙玉玉刚到这里工作了半年,她说,自己是以前来这里实习时听说了张贤亮的文学成就和创办西部影视城的经历,出于对张贤亮的崇拜,于是来这里工作。但是,“这半年我没有见到张主席(张贤亮此前担任过宁夏文联的主席)”。

  8月19日晚,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宁夏文联主办,《朔方》编辑部、宁夏作协承办的“紫色梦想杯”首届《朔方》(2011-2013)文学奖颁奖典礼,在镇北堡西部影视城举行。张贤亮获特别贡献奖,但他没有出席。 《朔方》主编,宁夏文联副主席哈若蕙最后见到张贤亮,是今年一月在西部影视城文联举办的一次活动上。她记得,“当时,他和领导们一起谈笑风生,声音很大,还说‘反正我患了癌症’,见到我也是‘小哈小哈’的,基本和以前一样。 ”

  张贤亮以前的哥们儿,比他小一岁的回族作家马知遥9月21日告诉记者,“我前两天和他的妹夫、妹妹一起吃过饭,他们说,张贤亮前一段到北京治疗了一个月,刚回来没几天,现在连他们都见不到张贤亮。 ”

  张贤亮是去年10月查出肺癌的,到他去世,将将一年。一年之中,这个罹患肺癌的病人,从谈笑风生到闭门谢客,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自己与外界隔离了起来,直到生命的终结。

  近20年

  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西部影视城内

  除了外出有事,张贤亮生命最后近20年里,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西部影视城内。马红英称,大多数时候,张贤亮会早起练毛笔字,看看报纸杂志或者美剧,然后去几百米外的影视城办公楼或影视城里面转一圈;下午,他回来写自传。如果天气好,没有刮风,傍晚的时候,他会到古城墙上散步。“有时候,他会和影视城的员工聊聊天,他从来就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 ”

  对于张贤亮罹患肺癌,助理马红英相信,“肯定和抽烟有关,他有60年的烟龄。”作为此前一直和张贤亮换烟抽的哥们,回族作家马知遥说,“我们都喜欢抽雪茄型的香烟。但是,他‘气相’不好,抽几口就灭掉,过一会儿又接着抽。 ”

  而宁夏文联前党组书记杨继国也证实了张贤亮抽烟的习惯。他还说:“张贤亮曾经戒过烟,并且成功了。但是他到北京开会,有人告诉他,抽烟会养成依赖性,一个长期抽烟的人,突然戒掉,身体可能会不适应。然后,他就又开始抽起来了。 ”

  孤独“张贤亮很可怜,因为他没有朋友”

  马知遥对张贤亮的“成功”不屑一顾:“张贤亮很可怜,因为他没有朋友。 ”张贤亮成名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那时的张贤亮无论是在全国还是在宁夏,都如日中天。但是,“那时,张贤亮告诉我,他有时在晚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坐上半个钟头。 ”

  在参与西部影视城之前,马知遥和张贤亮走得很近,他们经常相互串门。而90年代中期之后两人关系疏淡了很多。“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搞一个影视城去忽悠大家。”马知遥说,此后,两人关系仅限于逢年过节电话问候,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两三年前一次在体检的时候遇到,但是仅限于寒暄,没有过多的交流。

  哈若蕙说,确实没有听说张贤亮有特别好的朋友,自己作为后辈,与张贤亮的往来主要是工作上的。

  杨继国与张贤亮相识多年,他也觉得张贤亮很孤独。“他确实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我们俩一起工作时,还经常能说上话。后来不在一起工作,往来就少了。他曾经告诉我,有时候感觉很孤独,就在镇北堡住所独自思考、练书法。他有时也会和人一起打麻将,但是因为他名气大,地位高、又比较年长,后辈和年轻人也不可能和他特别亲近。”

  热忱 宁夏后辈作家请他作序,从不拒绝

  作为宁夏文坛的领头羊,除了自己的创作之外,张贤亮对于宁夏文坛的贡献巨大。杨继国记得:“宁夏的后辈作家出版著作,请张贤亮作序,他从不拒绝。我们俩合作那些年,是宁夏文坛收获最丰的时候,作家都成林了。不仅在文学上声势喜人,在其他的文艺领域也同样如此。 ”

  马知遥上世纪60年代毕业于中央美院,因思想问题“发配”到宁夏,80年代初因当面顶撞某高层领导,不愿在原来的系统呆下去。他写过两三篇有关回民生活的小说,后来张贤亮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把他调到了文联。马知遥说,“80年代末,我查出了癌症,他在宁夏安排了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为我治疗,病愈后,他还托人带给我1000块钱。 ”

  即便是外出参加活动,他(张贤亮)也不爱游玩景点,更多的时候喜静不喜动,喜静不喜闹。我感觉,这与他前半生受难的遭遇有关。 ” ——宁夏文联前党组书记杨继国

  婚姻生活

  与妻子遥相关照,但有距离

  由于在多部作品中写到了个人在非常年代受到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扭曲和压迫,并直接涉及性主题,加上现实中的张贤亮仪表堂堂,很有风度,张贤亮的私人生活变得很受人关注。

  婚姻问题曾遭到一些人举报

  2012年年底,淡出媒体许久的张贤亮突然被爆出八卦,一名为“做他的情人”的微博博主发帖,称张贤亮包养了五个情人,一些网站还配发了张贤亮两手各搭在一个女子身上的照片。后来,微博博主称是因为被影视城内马缨花餐厅开除,怀恨在心而发了这些微博。而张贤亮见她年轻,也没有起诉。

  事实上,在此之前的八十年代,张贤亮的婚姻问题,曾遭到一些人的举报。

  1979年,还是双月刊的《宁夏文艺》(《朔方》杂志的前身)有四期在头条推出了张贤亮的小说。这些作品引发了宁夏文联领导的注意,《宁夏文艺》主编路展称,自己想把张贤亮调进文联。张贤亮后来自称,当时已经和一女子同居,在调入《宁夏文艺》之前,两人已经分手。

  不久,张贤亮与杂志编辑冯剑华结婚,次年生下一子。过了几年,两人开始分居。马知遥、路展等人都向记者说,当时和张贤亮住在一起的,是宁夏文联一位老同志的儿媳。

  长期分居,但对妻子有求必应

  当时,张贤亮和冯剑华矛盾很激烈,宁夏文联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此事。作为张贤亮的“哥们儿”,马知遥曾经居中调停。但是,两人一直分居到现在,“但是,张贤亮对冯剑华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两人毕竟有一个儿子,现在还做了西部影视城的总经理。 ”

  去年,张贤亮在接受某报记者采访时曾表示,自己有不止20个情人。对此,马知遥认为:“这是他吹牛的,不可能! ”杨继国也说,张贤亮为人亲和,而且仪表堂堂,很有风度,喜欢他的女性可能不少。但是,“他的一些‘风流韵事’都是捕风捉影的传言。我做文联领导时,他们夫妻已经分居了,维持着那个状态。 ”

  而路展则对张贤亮在男女关系上的作为颇为不满,他说,80年代时,自己曾当面问张贤亮,怎么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张贤亮无言以答。

  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记者在《朔方》主编、宁夏文联副主席哈若蕙的办公室看到一本《冯剑华文选》,发现里面没有一篇文章写到张贤亮。

  哈若蕙说,张贤亮也没有文章写到冯剑华。但是,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在公开场合见面,都是大大方方打招呼。

  2008年,哈若蕙与张贤亮、冯剑华等人一起到北京开会,住在贵宾楼。他们在公开场合都很自然地打招呼,但是,没有什么交流。“贵宾楼的中间是一个四方形的天井,他们的房间正好相对。我觉得,这正如他们的关系,遥相关照,但是相隔有一段距离。 ” (张弘)

  张贤亮创办西部影视城,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也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我在等死,不是开玩笑” 作家张贤亮,资本家张贤亮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 朱又可

发自:银川 2014-10-09 11:43:57 来源:南方周末

张贤亮的孤独与旗帜 - 白若宏 - 白若宏的博客


张贤亮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早就是跨国资本家了,“怎么可能写小说?”

(镇北堡西部影城供图)

2013年秋天,张贤亮把自传片断交给南方周末发表。

2014年春天,他豁达地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我在等死,不是开玩笑,我现在是肺癌晚期,如果我明年这时候还活着,我再给你写东西。”

2014年9月27日,张贤亮辞世。

2014年9月30日上午10点,银川殡仪馆最大的悼念大厅里,拥挤着据说1500人。电子横幅的大字“沉痛悼念张贤亮同志”下,轮番播放张贤亮在各种场合的照片。张贤亮躺在鲜花中,身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宁夏文联党组书记兼主席郑歌平在致悼词时这样开头。

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全国政协副主席王正伟、白立忱送的花圈摆在吊唁厅右边的最前面。

与张贤亮的巨大知名度相比,媒体对宁夏的认知成为笑谈。CCTV新闻频道播报张贤亮追悼会消息,把“银川镇北堡西部影城”读成“银川镇,北堡西部影城”,随后做了更正。腾讯娱乐的新闻标题干脆把追悼会挪到了“西宁市殡仪馆”。十多年前,当地的报纸就在连续讨论“宁夏在哪里”,因为很多信件地址写的是“甘肃省宁夏”。

按说张贤亮和电影界关系密切,他的《牧马人》、《肖尔布拉克》、《黑炮事件》等9部小说改编成电影,张艺谋的《红高粱》等从张贤亮的镇北堡西部影城走向世界,但电影界几乎对张贤亮的离世没有反应。

告别大厅外的花圈足够多,“备极哀荣”。作家杨争光看了网上的现场照片后疑惑,“这是在八宝山吗?共和国如泣的歌者走了,应该有万人志哀的场面。”门口右边第一个花圈的落款“贤妻冯剑华”。头发花白、这天着深色衣服、身材依然挺拔的冯剑华,站在接受慰问的家属行列首位,她旁边站着浓眉高个的80后儿子张公辅。

张贤亮的“原罪”

1980年,经过22年劳改和劳教,从西湖农场回到银川的张贤亮,跟比他小十来岁的散文组编辑冯剑华做了《朔方》的同事,两人最终结婚。张贤亮见到未来岳丈时鞠了一躬,这深得冯剑华父亲的心:“此子面相不凡,不愧是大家庭出身,将来必有大出息。”婚礼并不浪漫,在单位会议室举办,冯剑华亲手缝了一红一绿两床缎面被子。他们搬到偏远的一间小房间,每天挤公共汽车上班。

演员朱时茂送了花圈,他的花圈旁边是贾平凹的。《灵与肉》是婚后张贤亮写的第一部小说,一夜成名,次年,儿子张公辅出生,小说随后被导演谢晋拍成了电影《牧马人》,朱时茂因在电影中扮演刚平反的知识分子许灵均而成名。

那年44岁的张贤亮给冯剑华的印象是,因为长期“改造”人变得格外谦卑,在编辑部逢人就叫老师。他去北京等地出差回来,总会带些烟茶等小礼物送人,冯剑华不以为然:“为什么总是你送别人礼物,别人怎么不送你?”

她感觉他总对政治风浪有一种怕。一次“清除精神污染”,张贤亮的一篇小说受到批判,深夜,冯剑华发现张贤亮辗转反侧,她说:“怕什么?你是城墙头上的麻雀,见过阵仗的人,大不了把你打回农场,我带着孩子跟你去!”张贤亮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冯剑华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父亲是煤矿工,她初中毕业留在矿上当了工人,后来又穿上当时最被艳羡的军装,1974年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上了复旦大学中文系,同学中有作家梁晓声。毕业后,冯剑华回银川进了《朔方》编辑部。

与妻子新时代的“红色贵族”身份相反,张贤亮有“原罪”的旧官僚资本家累及整个家族,爷爷是民国外交官;父亲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弃政从商,死于1948年;母亲也在美国留学过。

黑洞洞的枪口, 不是意识流,是非虚构

中国文联副主席冯骥才送的花圈排列在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党组书记李冰等人的附近。1985年,张贤亮的长篇小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在巴金主编的《收获》杂志刊登,引起轩然大波,他对性描写禁区的大胆突破,也让一些老作家不安,据《收获》杂志的叶开回忆,冰心就给巴金写信让他“管一管”。

正和冯骥才在美国访问的张贤亮,得知国内又开始批他。美国的好友劝他趁机申请政治避难。张贤亮又一次体验到“无法控制的一丝心肌的颤动”。他在国外发表“爱国主义”声明给国内同仁和“组织上”传递信号。回国后证明又是一场“虚惊”。

还有另一种怕深植张贤亮的内心。张贤亮曾几乎饿死,那增加了他生活的勇气;另一次,他被“陪杀场”、“假枪毙”,留下的创伤是终生的。“他时常做同样的噩梦,梦见被拉去枪毙了。”冯剑华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黑洞洞的枪口不时出现在他笔下,读者以为是意识流手法,冯剑华认为那是非虚构。

1980年代末,大墙文学的另一个代表人物丛维熙给张贤亮打电话征集签名,冯剑华接了电话,代为答应。后来,有人准备批判张贤亮,冯剑华把责任揽了过来:“名是我让签的,张贤亮不知道。”这一年,张贤亮最花心思字斟句酌写成的长篇小说《习惯死亡》发表,冯剑华那时就认定,这是张贤亮的“巅峰之作”。

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代表组织出席了追悼会,他拥抱了冯剑华。几年前编辑“中国新文学大系”1980年代卷,李敬泽曾系统地阅读了张贤亮的作品,认为张是被低估的作家,部分因为“他对于小说家的身份和成就不特别在意”。

张贤亮几篇有名的小说最后都加上了“爱国主义”尾巴。《灵与肉》结尾,许灵均谢绝从美国回来的父亲接他一家去美国,而留在了劳改农场学校;《习惯死亡》则在结尾让主人公从美国回到中国西部那片荒原,并且回到最初的那个女人那里,小说最后有番对话:

“你看,我都成了这副样子了,你还来找我干啥?”

“也许这就是我的爱国主义吧。”

李敬泽认为,张贤亮最被忽视的就是《习惯死亡》。他不同意把张贤亮作品里的“爱国主义”归结为简单的政治正确,“他复杂得多,从来不做简单的选择题”,“仅仅从文本叙述去揣度他的选择,会忽略他的作品与现世选择的混杂、暧昧与精神上的疑难。他是在与所处的时代思想互动走在最前列的作家。”

劳改农场里的 《资本论》笔记

余秋雨送的花圈摆在吊唁厅的入口处。他也是曾到访西部影视城的众多名流之一。自从小说被拍成电影、获得各种文学奖项,冯剑华发现,张贤亮在劳改队养成的谦卑很快消失了。

张贤亮的张扬、健谈逐渐显现,常能主导谈话的方向和气氛,跟郭德纲、余秋雨在一起神聊,他谈锋的机智和诙谐一点不逊色,在某些官场交往中他也谈笑风生,跟领导拍肩搭背就像对待兄弟。

冯剑华认为还是环境给予人的“身份感”更重要。“要是一天到晚让人呵斥、打骂,你怎么能神采飞扬起来?”

邓小平南巡之后,年近花甲的张贤亮也决定下海。1993年他购买有二十来户牧羊人栖居的古城墙和戈壁滩来建西部影城,跟二十多户牧民一一交涉,拿出了当时积攒的全部存款。

“多亏了他二十多年劳改生涯中跟农民打交道的经验,他既了解农民质朴的一面,也了解农民狡猾的一面,最后劝这些牧民搬走了,搬迁费也给得高。”张贤亮也曾在小说中写道,“我”历练出了一种“狡猾”。

劳改队既有和张贤亮一样被打成右派的知识分子,也有没多少文化的刑事犯,和他们二十多年的共处,让他在《我的菩提树》等书中对知识分子的人性有透彻的洞察:那些人“把嘴当×卖”。冯剑华观察,张贤亮对知识分子人性弱点的判断,到老年也没有改变。这也促使他设法摆脱这种弱点。

“我搞文学纯粹是阴差阳错,如果不是1949年解放,我早就是跨国资本家了,怎么可能写小说?开玩笑!”1998年,南方周末记者第一次在银川拜访张贤亮的时候,他开怀大笑。

冯剑华看过丈夫在劳改农场读《资本论》的笔记,她认为那一定程度上是张贤亮商业活动的理论指导。


张贤亮的孤独与旗帜 - 白若宏 - 白若宏的博客

《灵与肉》是张贤亮(左一)婚后写的第一篇小说,他因此一夜成名。小说随后被导演谢晋拍成了电影《牧马人》,朱时茂(右一)因扮演刚平反的知识分子许灵均而成名。 (镇北堡西部影城供图)

“我爸爸惟一的敌人是平庸”

吊唁厅门口有个哭成泪人的人——农民书法家牛尔惠,他守了三天灵,腿都跪瘸了。听过张贤亮讲课的回族文学爱好者马克从宁夏中卫骑摩托车一百多公里来吊唁,牛尔惠又陪他一起跪。

牛尔惠的父亲过去被打成右派。牛尔惠中学毕业后四处流浪打工,遇到了张贤亮,人生从此改变:从摆摊卖字到搬进影视城里的四合院“都督府”,做了张贤亮练书法的“书童”。夜里,跟张贤亮陪练书法的时候最安静,但张贤亮思绪有时难以回到几案,干脆坐下来抽烟,说他看了不快的新闻想骂娘。牛尔惠入选了几本全国书法名家辞典,当上了2008年北京奥运火炬手,也成了影视城里有房有车族。在“知恩堂”,牛尔惠把父亲的照片和张贤亮的照片并列挂上。影视城的三百多个员工大多是像牛尔惠这样的农民。

“别看他外面很风光,其实晚年的张贤亮很孤独。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从他身上体会到了温情和慈爱。”2007年获得鲁迅文学奖的银川文联主席郭文斌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张贤亮自己给员工讲管理,也请不同的老师来讲,郭文斌也曾受邀来讲过“寻找安详”。

10年前张贤亮从宁夏文联主席的位置退休,搬到影视城,郭文斌就是他在银川的一二知己,从那时起,他发现张贤亮的注意力转移到传统文化上,也默默地做慈善。张贤亮每年给医疗机构捐款一百多万元,帮助看不起病的人。后来,他从一家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女儿毛毛。

冯剑华的印象中,办企业之初,张贤亮更多的压力是怕企业亏损。20年经营后,镇北堡西部影视城已是5A级景区,被评为中国文化产业的示范基地。

张公辅在悼词中平静讲述父亲留给他的精神遗产:“我敬爱的爸爸是一名战士,惟一的敌人是平庸。”他还要继续父亲在最后几年开始的帮助病人的“救生工程”。曾跟父亲的友人韩美林学画,毕业于四川美院动漫专业的张公辅,准备以后去学现代管理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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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西部影城开业第一天,张贤亮带领员工升国旗。 (镇北堡西部影城供图/图)

大动物、小动物

张贤亮在小说中预言“作者”死于肺病,因为抽烟的缘故,预言应验了,只不过不是小说中的65岁,而是78岁,算长寿了。

张贤亮住在北京的医院,拒绝手术。2014年9月17日,他出院要回镇北堡的家,救护车十几个小时从北京开到银川,路过山西,到了忻州,他让停车,吃一碗山西刀削面再上路。

9月27日上午,儿子张公辅还想送父亲去医院,张贤亮说:“你能不能干脆点?”他不同意抢救。下午两点,昏迷了四个小时后,张贤亮辞世。

“他是大动物,我们是小动物。”很多人可能关注张贤亮的传奇经历、他的创业和财富,但李敬泽认为,真正的财富是张贤亮的文学作品。某种意义上,李敬泽同意张贤亮的骄傲,他曾说:“我的时代还不配读我的作品。”

两年前,张贤亮给冯剑华在影视城不远处买了一户农家院落,她特别喜欢那里的简朴生活,在院子里种了吃不完的瓜和菜。

结婚34年,冯剑华体验到了和张贤亮做夫妻的幸福,也经历了痛苦与磨难。“他给我的幸福我接受,给我的痛苦我也接受。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难处不同或没有明显表现出来罢了。”

悼词最后,张公辅说,他父亲交代,碑文写上这句话:

“他来了,又走了。”

9月30日下午三点左右,遗体火化后,干燥的银川下了一阵雨。晚上,出席完葬礼回到自家阳台上的郭文斌,看到贺兰山顶出现了美丽的晚霞。

张贤亮又是一面旗帜。

九十年代以后,张贤亮的政论在社会上产生广泛影响,它集中体现在《小说中国》中,表达了他对中国社会改革的观点、理念及思虑。其中的“改造共产党”和“私有制万岁”的说法引起人们极大的关注,前者有助于推动我们国家的政治民主进程,后者催生了中国的《物权法》,今天,私有财产和私有经济得到公开承认,张贤亮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不过终其一生,张贤亮还是体制内人,他是共产党员,还号召知识分子入党,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一个工农的政党改造成有大量知识分子参加的党。他始终认为自己在体制内呼吁,比刘宾雁在体制外乃至国外发声,更为勇敢。

1997年,张贤亮发表了《小说中国》,2013年重印。

《小说中国》目录 

第一章 统治者的宝典

第二章 “红地毯”

第三章 “改造”共产党

第四章 国民素质“乐观”录

第五章 呼唤“精神贵族”

第六章 “实事求是派”

第七章 干部素质忧思录

第八章 给资本主义“平反”

第九章 重建个人所有制

第十章 在世纪末展望中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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